我記得那是一個秋末的午後,諮商室的窗外落著細雨,空氣裡有一種舊書與熱茶混合的氣味。訪客雅雯(化名)坐在我對面,雙手緊緊絞著一張面紙,像絞著自己亂成一團的心。她沉默了很久,才低聲說:「柯老師,我是不是壞掉了?我明明很喜歡他,可是最近……我只要聽到他咀嚼的聲音,就想逃。」她說完,眼淚便掉了下來,那不是不愛的淚,而是一個人被自己的反感嚇壞了、卻又不敢告訴任何人的無奈。
雅雯與男友阿誠(化名)交往兩年多,從學生時代的曖昧,到出社會後的相互扶持,兩人一起走過考試、搬家、工作低潮,甚至已經開始談論婚事。她說,阿誠是她遇過最溫柔的人,會記得她怕冷、知道她月事來時要喝溫熱的紅豆湯,也會在她加班時默默到樓下等她。可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,阿誠吃東西的聲音、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、甚至按筆蓋的清脆聲響,都像一根根細針,扎進她的神經。她一開始只是皺眉,後來竟變成強烈的厭惡,甚至聞到男友衣服上的洗衣精味道,都會有一股想推開他的衝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