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柯老師,我感覺腦子裡有個關不掉的收音機,」阿正苦笑著,聲音沙啞,「白天的事、明天的事、明年的事,不停地輪播。音量還越來越大。」他是一名業務主管,年關將近,團隊的業績距離目標還差一大截。每天睜開眼,數字就像倒數計時的炸彈,滴答作響。這不只是數字,數字背後,是家中每個月準時報到的房貸通知,是年邁父母日益頻繁的醫院回診單,是孩子期待已久卻讓他心頭一緊的才藝班學費收據。
「我躺在床上,閉上眼,腦海裡就開始跑流程:明天要先拜訪哪個客戶?如果又被拒絕怎麼辦?萬一真的達不成目標,丟了工作,下一份工作在哪裡?房子的貸款會不會斷?爸媽的醫藥費……」阿正雙手掩面,「我知道這樣想沒有幫助,但我停不下來。越想越慌,越慌就越清醒,聽著身旁太太平穩的呼吸聲,我感覺自己像個孤島,被名為『萬一』的黑色海水包圍,快要窒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