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末的諮商室,總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氛圍,像一本即將寫完的日記,頁角蜷曲,承載著許多人這一年的重量。阿哲(化名)便是在這樣一個微寒的午後,由父母陪著輕輕推開門的。他手腕上纏著潔白的紗布,動作有些遲緩,彷彿連空氣對他而言都過於沉重。母親的眼眶紅腫,父親的手則一直輕搭在他未受傷的臂上,像是怕一鬆開,兒子就會再度墜入某個無形的深淵。
阿哲的故事,始於半年前一場並非驚天動地、卻足以瓦解他內心世界的別離。交往三年的女友,在一個看似尋常的週日午後,平靜地收拾完屬於她的物品,臨走前,沒有激烈的爭吵,只是遞給他一张字跡工整的紙條,上面條列著她離開的原因:「你需要的時候,我總在;我需要你的時候,你常在忙。」「答應一起去海邊看日出,三年來從未實現。」「上次我生病,你只傳了訊息,說在趕提案。」最後一行寫著:「也許你沒有不好,只是我們不合適。但你的『疏忽』,讓我感覺自己從不重要。」